嘴上说抱歉,但实际并没有任何歉意,任何事也以自己的利益为先,包括道歉,也只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。
程允看阮辞没动那杯咖啡,也不为所动,叹了口气。
他放轻了声音,用着一贯的温柔轻线问:“昨晚吓到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阮辞这次答得很快,他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出弱势的一面,尽管他昨晚真的被吓得不轻。
“那就好。“程允笑笑,取出一份合同:”我这次叫你来,是为了另一件事。你的合约快到期了,也许,你想和我合作,共同打理拾光摄影吗?”
程允表情带笑,但语调认真:“你作品很有自己的想法,也有一定的能力,我很欣赏。要不然前几年我也不会签你。要不是你带着污点,一定能走得更远,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,你考虑下。”
污点。
程允讲的是阮辞早些年在工作中犯病,导致工作无法进行,最后被前公司解约的事。
那位客户是个小明星,在社交媒体上曝光了这个事件后,阮辞几乎接不到合作。
没有收入,存款也即将见底,在欠了几个月房租几乎流落街头的时候,拾光摄影找上了他。
“会雇用有情绪问题的员工的公司不多,更何况是发生过工作事故的。”
“如果你技术入股,我会给你拟一份新的合约条款,每年算你这个数。”程允向阮辞比了个手势:“每年利润是额外的分成。当然,入了股就不能随意退出了。”
这是阮辞想都没想过的数字,如果有了这笔钱,他就可以在预期时间内还一个可观的金额给付燕亭。
但商人不做赔钱的买卖,程允不是傻子,更不是省油的灯,他愿意给出这个数,一定是想从阮辞身上得到同等价值的东西。
如果他想用一纸合约把阮辞困在拾光摄影。阮辞所有的作品都和拾光绑定了,到时他就算走也取不回那些成就。
更何况,如果要离开,得付天价的违约金,股权收益都要全部归还。
阮辞承担不起这个代价,他就连明天的事都计划不好,更何况是一个关乎到永远的合作。
就在他想着要怎样拒绝的期间,程允已经写了张支票,递给阮辞。
“这是第一年的份。”
阮辞看了眼,但没拿,只问:“如果我拒绝呢。”
程允闻言有些意外,这个金额,条件,已经是他计算过的,一个普通人不会拒绝的条件,更何况,阮辞虽然能力高,但他有病啊。
还是一个治不好,会影响工作效率的病。
如果阮辞想继续在这圈子混下去,一个过硬的后台,出了什么事也能帮他善后的公司是必不可缺的。
程允完全可以当阮辞的后盾,人对于优秀又存在一定价值的事物,总是会生出一股莫名的独占心理。
他可以有足够的耐心去和阮辞谈妥合作的事宜,但他想不通阮辞拒绝的原因,要是别人,他给出这样的条件,早就对他感恩戴德了。
“阮辞,没有多少公司会接受你,前些年的事,稍微有关注一下这个圈子动向的人都知道,”程允皱起眉,循循善诱:
“不太光彩。”
在更早之前,阮辞也听到过这个词。
不光彩。
原来他的一生只能用这三个字去概括,之前是,现在也是。
阮辞轻轻喘了口气,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,倏地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他没有了可以反驳的力量,仅余的一点气力都要用了来按耐住自己的情绪。
他不能在现在发病,不光彩。
程允:“别走了,就待在拾光吧,不会有比这里更适合你的地方了。”
-
阮辞最后也没有喝掉那杯咖啡。
他没有收程允的支票,程允最终也没说什么,见阮辞拒绝得几乎决断,他似是很苦恼,又把合同打印了一份给阮辞,让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考虑。
阮辞这几年走得困难,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,他没太高理想,他不期望能挣到多少钱,只想安安稳地生活就够了。
但按程允的说法,如果不顺着他的意,似乎连合约都不给续了。
如果没有了工作,他就要继续为生计奔波。
阮辞回到家,绷紧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个喘息的空间。他把合同随手放到柜子,打开了电脑,继续今日的工作,回覆预约的客人。
一直到晚上,工作才完成了一半,他关上电脑,被忽视的胃传来一阵阵灼痛。
阮辞走到厨房,他这两天没开火煮食,冰箱的菜都坏了。
他左挑右挑,打开了一包尚未开封的排包,充作晚餐。
但到了深夜,一阵伴随着晕眩的呕吐感袭来,阮辞吃了药,本来就睡得沈,他半睡半醒之间吐了一地,又没力气收拾。
到天蒙蒙亮,他才挣扎着起了身,把脏污的地板清洁了。
他忖摸着应该是前天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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