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才人语笑嫣然:“殿下莫要玷污了此等庄严之地。”
&esp;&esp;不说倒好,这么一说倒是勾起裴宴心中天雷地火,索性软榻也不去了,将人扛往乱糟糟的案几,一把拂了案上堆积的卷轴,仿佛也拂去困扰他多日的难题。
&esp;&esp;殿中宫人能退则退,不能退的便背过身去。
&esp;&esp;烛火摇曳,映出男人峻拔的身姿,情动的吟唱终是将那满殿的庄严之气化作一室旋昵。
&esp;&esp;衣衫半褪的宋才人伏在案上,配合着低吟,一双含水眼眸却盯住地上一方糟乱,直至在里头看见自己必须要拿到的东西——皇城布防图。
&esp;&esp;她潜伏在太子身边快两年,十月宫女,十月宠妃,主要为的就是这么个东西。这小小一张卷轴,却是镇北王能成功篡位的关键。
&esp;&esp;寒风徐徐,回到寝殿的宋才人一进屋便屏退所有人,独留身后的宫女朔雪,大门一关,朔雪便高昂起下巴,毫不客气地问:“可是看清楚了?”
&esp;&esp;宋才人低眸颔首道:“被其他卷轴压着,看得并不仔细。”
&esp;&esp;朔雪微微拧眉,略有一丝不耐,凑上前低声道:“阿宁,你可不要光顾着自己享受,别忘了你的任务和使命!别忘了是谁给你饭吃,养活你,是谁给你新生!”
&esp;&esp;阿宁是宋才人在暗门的名字,她六岁那年成了孤儿,带着三岁的妹妹流浪乞讨,被人贩子逮着卖了多次,被人带回巨峰山的暗门时,她已七岁。
&esp;&esp;暗门将她养大,让她和妹妹既不用沦为白肉,也找到了不用靠出卖身体的活路,内心对暗门和主人充满了敬畏和感激。
&esp;&esp;只是朔雪大可不必总是将这些话挂在嘴边,是生怕她被富贵迷了眼,生了反叛之心?
&esp;&esp;还有她刚说什么?!享受?去你爹的享受!
&esp;&esp;宋才人扫了朔雪一眼,虽心头堵得慌,但眼中却毫无波澜,浅笑着顺从道:“是,阿宁谨记姑姑教诲。”
&esp;&esp;朔雪瞧着眼前即便行为端方也娇俏妩媚的人,心生恼怒,话锋一转,“嗯,要知道男人都是好色的鬼,即便世子不要你了,你也会前途无量的!”
&esp;&esp;听到这话,宋才人倏地抬眸盯住眼前人,五指不自觉攥紧,骨节咯吱作响,纵然气极,却只能在心中暗骂几句:拿着鸡毛当令箭,狗仗人势的东西!
&esp;&esp;朔雪得意一笑,“怎么?莫非你以为世子还会要你?他那么重视洁净的贵人,难不成还会要旁人沾染过的女子!”
&esp;&esp;瞧见宋才人吃瘪的模样,身为她上级,却又因始终接近不了太子,最终沦为她身边宫女的朔雪,这才狠狠解了一口恶气。
&esp;&esp;宋才人攥紧的拳头松缓下来,又露出妥帖的微笑,“多谢姑姑提醒,我虽没看清图中内容,却是知晓太子将它放到何处的。”
&esp;&esp;朔雪眼神一亮,激动道:“在哪儿!”
&esp;&esp;这种时候,谁先拿到这东西,头等功便是谁的,可偏偏宋才人稳着不说话了,朔雪微眯双眸道:“敢跟我打哑谜?”
&esp;&esp;咚咚——
&esp;&esp;叩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,朔雪赶紧收敛神色垂首后撤几步。
&esp;&esp;宫女小心翼翼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入,这是宋才人悄悄命人熬制的避子汤,她照常当着朔雪的面儿,端起一饮而尽。
&esp;&esp;宫女退出去后,朔雪恢复趾高气昂的模样冷喝一声:“算你识相,不用再要我来提醒,那布防图你也不必告诉我在何处了,你今夜就去取来给我!”
&esp;&esp;“别忘了,在暗门之中,我高你一级。”
&esp;&esp;宋才人嘴里的苦涩还未散去,又惊闻朔雪的屁话,真恨不得一碗扣她脑袋上去!
&esp;&esp;她时常想,暗门为何总担心她反叛,将这么个不做人的东西放在她身边,她才真的想反叛!
&esp;&esp;夜色靡靡,宫人在殿前挂起的鎏金宫灯渐渐暗下几分,灰黄色调映得朱门愈发温润,一道黑影不合时宜地闪过,一跃上了房梁。
&esp;&esp;宋才人今日才见了裴宴,定然不会再召她,趁着夜黑风高,她换上夜行衣跳上房顶,一路潜伏过去。
&esp;&esp;夜里的丽正殿守卫是白日里的三倍,两队巡逻的羽林军一左一右,分别牵着一只红鬃大狼狗交叉巡逻,每到正门和后门之时便会汇合一次。
&esp;&esp;躲在树影里的宋才人放缓呼吸,幸而白日里来过丽正殿,四处都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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