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怎么可以?!
叶善琬一向温柔,连训斥孩子的时候都少,更不用说打人了,可是这一巴掌下去她却没有手软。
颜耀没有躲,他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去了一些,冷白色的侧脸瞬间浮起一道浅红色的印痕。
几个呼吸之后,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,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笑了一下。
颜耀抬头望向叶善琬,目光坦然,甚至说得上是放肆了: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叶善琬愣在原地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颜耀就接着说:“我当然知道她是谁,也清楚我们的身份,但——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他微笑起来:“就算我真的想做什么,您和父亲,或者说家里的这些长辈们,又能拿我怎么样呢?妈,您不会真的觉得你们能阻拦我吧?”
他的话让叶善琬蓦地一惊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颜耀总是笑吟吟的,小时候就是这样,随性散漫到了一定境界,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,至少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随和的,她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。
是她为了找小澄,错过太多他的成长了吗?
叶善琬第一次意识到,在她记忆里总是一张笑脸的儿子,好像已经成长到了让她陌生的地步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突然反应过来,他说的其实是对的。
颜耀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他从小接触的就是继承人培养,家族里的所有资源都在向他倾斜,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接手家族事务,颜耀也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望,他一向做得很好。
既然儿子这么优秀,理所应当的,颜先生自然开始放权,家族事务的重心在这几年慢慢转移到了颜耀手上,他逐渐从继承人,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权人。
颜夫人自然是自豪于儿子的优秀的,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自己竟然会受制于儿子的优秀。
她第一次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,就如他所说,如果他执意要做什么,他们这些长辈们,难道能拿他怎么样吗?
这件事情一旦暴露,叶善琬几乎都能想到家里人的反应了——有多痛心疾首是可以预料的,狂风暴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,可是,可是他们难道会因为小澄,放弃颜耀这个继承人吗?
又或者说,就算他们想放弃,颜耀会给他们这个选择吗?
他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子了。
对了,所以就是这样……所以就是这样,叶善琬终于明白,所以这就是颜耀能这么平静的原因。
她错过儿子的成长太久了,久到,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了。
叶善琬突然觉得很冷,冷到她甚至有些发颤。
可颜耀仿佛对母亲的失态毫无察觉。
“您想问的应该问完了吧?”颜耀仍是笑吟吟的,仿佛若无其事般说道,“既然没什么要说的了,那么就到这里,我该走了。已经很晚了,您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,甚至不再等叶善琬的回答——又仿佛他很清楚叶善琬不会回答他什么,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可他还没彻底离开书房,叶善琬就忍不住了,她往前追了几步,颤抖着声音,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颜耀,你妹妹从小流落在外,吃了很多苦,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——你要毁了她吗?!你要毁了你自己吗?!”
你要毁了她吗?
颜耀修长的身影突然顿了一下。
他站在阴影里,垂着眼帘,看不清表情,就像一具沉默的雕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,漫长得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。
他安静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,吹动了摊在书桌上的书本。
风吹纸张哗哗作响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我不会毁掉她的。”
他说。
-
第二天一早,夏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她在床上挣扎着翻了个身,闷声闷气地问:“谁啊“?”
门外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来一道她熟悉的,懒洋洋的声音:“我。”
夏澄打开门,来的人果然是颜耀。
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楞里斜斜地照进来,带着一种朦胧的尚未完全清醒的淡金色。
颜耀就站在门外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,在这里等了她多久,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光。
想起昨天他才作过妖,她不禁有点警惕:“你来干什么?找我有事?”
颜耀垂眸望着她,微微笑了一下,平静地说:“我是来向你道歉的。你回来这么久,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冷淡……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,我并不讨厌你……对你态度不好,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说完,他递过来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礼盒:“这个,就当作是我道歉的礼物吧。”
夏澄接过礼盒,她打开它,发现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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