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崩 他和她太相
唐嘉玉很不幸, 选中了最贵的玫瑰花露。第二日醒来,一整瓶花露都空了,唐嘉玉心疼得滴血,恨恨踹李昭戟。
“这可是我高价买来的玫瑰露, 几千朵花才得了这一瓶。你赔我!”
“好。”李昭戟从背后环住唐嘉玉, 细细嗅她脖颈处的余香, 叹道, “一枝红艳露凝香, 云雨巫山枉断肠。我原来觉得此诗谄媚, 如今才知, 竟是字字写实。瑰丽馥郁,秾艳生刺,此香极衬你,索性多买几瓶, 我们以后用得上。”
唐嘉玉没好气捶了他一下:“要用你自己用,谁和你是我们。”
李昭戟握住她的拳头, 缓慢摩挲她的手指,说:“你今日习武迟了。”
“还不是怪你?”
“明明是你自找的。前几天趁着我伤口没拆,对我动手动脚的人是谁?”
说起这个, 唐嘉玉正色,从上到下、认认真真地扫过他,问:“你的伤还好吗,用不用唤郎中来?”
李昭戟似笑非笑看着她, 眼里却没有笑意, 瞳仁黑幽幽的,莫名让人觉得危险:“昨夜叫了两次水,今早你当着全府人的面唤郎中来?娘子哪里不满意, 要不容我再试试?”
唐嘉玉后知后觉,好像确实容易被人误会,但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,李昭戟昨夜那般孟浪,他的伤口才刚刚长好,唐嘉玉只是单纯地担心他留下暗伤。唐嘉玉试着和李昭戟讲道理:“就说让郎中来请平安脉,让大家不要乱想。清者自清……”
唐嘉玉在李昭戟的凝视中,声音渐渐沉没。男人在这方面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,唐嘉玉为难片刻,试着道:“那我帮你看看?”
唐嘉玉每天看郎中为李昭戟诊脉、清创、敷药,都快自学成才了。若只是简单地检查伤口,她应当也可以。
李昭戟欣然应允。
李昭戟先经历了一场暗杀,紧接着就上战场,身上伤口几度撕裂,他仗着年轻体强不当回事,唐嘉玉看着却触目惊心。回云州后,她严格管束他的饮食起居,恨不得全天盯着他,幸而他恢复得很好,伤口收束,新肉也长出来,连郎中都夸李昭戟养得好。
唐嘉玉抚过李昭戟身上新旧不一、交错纵横的伤痕,问:“怎么会有这么多旧伤?”
李昭戟被她摸得有些痒,捉住她手指:“舞刀弄枪,在所难免。”
“我为你拿祛疤膏来。郎中说这是他们家秘方,药效极好,连陈年旧疤都能淡化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
唐嘉玉却不管,赤脚跳下床榻,很快取了一盒药膏来。李昭戟见到,忙道:“地上寒气重,哪怕夏日也不能赤脚。”
他自己受这么重的伤觉得没事,倒提醒她不能赤脚。唐嘉玉将脚递到李昭戟手里,让他帮自己暖脚,她则用体温将药膏化开,轻柔涂在他的勋章上。
他这些年每一道伤疤、每一次成长,一点点被覆上悠长缠绵的清香。药膏最初是凉的,渐渐变得灼热,李昭戟全身血液都因此奔腾起来。李昭戟意起,揉捏她足底穴位的手逐渐带上了其他意味。唐嘉玉被压在锦被里,还在试图挣扎:“都天亮了……刚涂了药,如果出汗就白涂了……”
李昭戟将她手里的药膏接过,随手扔到地上:“那就一会再涂。”
·
李昭戟初识云雨后,很快食髓知味,乐此不疲。唐嘉玉的觉总是睡不够,她都后悔让他搬来西院了。
云州的夏并不热,碧空万里,峰接云涛,是塞外独有的辽阔和疏朗。李昭戟伤势愈合后,马上就出城巡边、巡田,真把自己当铁人使。唐嘉玉最初和他一起去城郊的农田,渐渐地,她能去的地方越来越远,她骑着马,和他一起踏过高山与溪流,烽燧与农田。曾经存在于诗文中的边塞,真实地展露在她眼前。
今日他们出城巡田,在村里多说了会话,回城时天已经黑了。照夜和归星一前一后踏过草原,唐嘉玉的发带像蝴蝶,掠过沁凉的夜风,无涯的旷野,浅浅的河滩。水花飞溅,一轮圆月挂在浅溪尽头,银光跃动,一时分不清是水还是月光。
唐嘉玉忍不住勒马,回首注目这轮明月。她经常看到月亮,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让她从心里发出惊叹。唐嘉玉都不禁怀疑,关内的月亮有这么大吗?
李昭戟察觉唐嘉玉停下,很快勒马回来。他停在唐嘉玉身边,和她一起看着月照草原,星河壮阔。
唐嘉玉叹道:“真美。”
“可惜今年干旱,草长得不好。水草丰茂时,这里碧波万顷,繁花似海,那才是真正的云州。”
“现在和云州最美的时候相比,有几分?”
李昭戟笑了声,道:“不及十中之一。”
“啊……”唐嘉玉惊叹,十分遗憾,“那可太可惜了。”
李昭戟勒马望着前方,胸中有豪情涌动,道:“无妨,等明年我们再来看。”
唐嘉玉望着明月,似乎看呆了,没回应李昭戟的话。侍从们远远缀在后面,并不打扰李昭戟和唐嘉
18PO耽美